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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赶太阳”系列报道之四

浏览次数: 日期:2013年9月2日 16:46

 

 

“追赶太阳”系列报道之四:

 

老屋  老娘

 

余明照 谭黎明

 

丁尚云不甘心,一想起母亲的病和家里三个等着要学钱的弟妹。他告别了老人,将一黄布挎包的黄连素分给了老人一半,另一半到巴东县城卖了路费钱来到了神龙架。听说神龙架白熊、獐、麂等野生动物的毛皮和麝香值钱,找了几天他终于被一位老猎人收留,在森林里转悠了大半个月,本想可以挣钱了,不仅没有打到熊、獐、麂,而且他与猎人们还要时时冒着森林机关抓捕的危险,因为神农白熊已被定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白獐和白麂也就被人们视为国宝。他想这种违法的事情我丁尚云不能做,一天一个偶然的机会,神龙架有一黄连素加工厂要招用师傅,他自告奋勇报了名,到厂后也因把关技术受到了厂家的重视。一天,他和厂兄弟们正在切磋熬制黄连素的技术,一张电报纸飞到跟前,“母亲病重速回”。

他焦急万分,迅速买回了到家的车票。

丁尚云回到家,看到母亲憔悴的脸庞,枯槁的双手,被癌症病魔折磨成竹竿似的身子,他泣不成声:“母亲啊,本应出去挣点钱给您老人家把病治好,可是儿无能,空手回来看您了,儿不孝啊”。 母亲吃力地一字一顿:“只要——儿好,为娘——就——放心了”说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好像见上了这多年奔波在外的儿子一面就终生满足一般到她的天堂里去了。

母亲啊,儿无能啊,没有治好你的病,我无能啊,丁尚云撕心裂肺。他至今难以忘记这个撕心裂肺的日子。1979年腊月初五,母亲的棺材正要被出殡村民抬起来时间,棺材木头散了,母亲的尸体被抛落在地上。原来,在母亲离开人世后,父亲四处借棺材没有借到,最后在邻村的一位五保户老人家里借了这付棺材木头,没想到这付大集体时制作的简易棺材因年代久已经腐烂。丁尚云跪在母亲的出殡队伍前面,眼见这幅情景,痛哭得差点昏过去了。他内心揪心似的疼痛,母亲啊,儿若是有能力挣钱,再怎么说也能治好你的病,儿若是有能力挣钱,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你在临走时没有一个稳当的居室,母亲啊,你生育了儿,儿没有能报答你,你走了,儿也不能给你一个安逸的家啊,母亲啊,……。丁尚云心情铅块似的沉重。

“母亲,真是儿对不起你,让你为我们四姊妹操劳一生,没有想到一天福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啊”。

在众乡邻的搀扶下,几乎要悲痛得昏过去的丁尚云与父亲一起安排了母亲后事。

这一年,丁尚云16岁,他又回家跟着父亲务农了。村民们都说:卯娃子能干,大人背粪背一回六撮箕在中途歇息,他一回只能背起三撮箕,他不歇息,一路小跑两回六撮箕,一整天下来还多大人们两个回合一十二撮箕。大人们记十二个工分,可队长说给只他记十个工分,说他是小孩,日子还长着呢。很多人为他不平,丁尚云没理会,他说:老辈子说得好,力气是奴才,去了又回来,没啥。

想起母亲的病无钱医治,看着日渐消瘦的父亲,家里一大家人要吃饭,弟妹们要上学,凭现在记十个工分生活都过不走。“我得去学个手艺”。于是,他把家里的鸡蛋偷了20个来到脾气古怪的木匠大姑父家,苦求大姑父要学木匠活,大姑父没理他,说:鸡蛋你拿回去,你家里靠它打煤油卖盐呢,木匠你难得学会。说完干自己的木匠活去了。回到家,丁尚云不服,木匠我一定要学会,在锅里熬几天玉米糊后,又把自己靠生蛋攒油盐钱的老母鸡送给了脾气古怪的木匠大姑父,还是苦求大姑父学他手艺。大姑父说:老母鸡你提回去吧,下个月初五来吧。大姑父同意了。这天初五,丁尚云到大姑父家,大姑父指着一根上烟熏得流油的锥栗子木头说,用刨子刨吧。一整天下来,手肿得象烧火棍。大姑父问怎样,他说行。晚上睡在哪,姑父家也就是一张床,丁尚云说自然有,原来他白天看好了猪圈楼上一堆玉米叶子,正好当床铺。

古怪的大姑父对姑妈说,卯娃子学艺呢,不要心疼他。就这样,一年下来丁尚云成立了七里八乡的有名的木匠师傅。修房、上梁、嫁姑娘等等打家具就请卯娃子,打的东西好看结实,还好招呼(指一如三餐主家弄啥吃啥,随和)。

转眼间,丁家有个小伙子丁尚云,20多岁,样貌“刺藤”(长得好看),本分踏实能干,就是家里穷,娶不起媳妇想出门当上门婿。

邻村有个长梁乡双塘村,村多富庶。乡里有个俊秀的姑娘名叫刘利福,丁尚云看上了姑娘不仅长相好,而且心地善良,有一天,丁尚云在他家提出了我要到你家当上门婿,姑娘绯红的脸上挂着幸福,“只要你不怕我家这个莿扒棚(麻烦事多),我愿意”。于是丁尚云就当上了老刘家的上门婿。同时他也挑起了自家和岳父家的两副重担。打土墙屋、种油菜、割麦子、修木房、造平房,不仅给自家干,他给左邻右舍帮忙也是当做自家的事情办,别人停下来,他总是还要干一会。

村民们背地里议论:刘家招来好上门婿,又能干又孝顺,还肯帮助相邻,将来肯定要干大事情。

 

(郑重声明:“追赶太阳”系列报道系作者版权所有,转载、引用未经本人同意将按版权法追究其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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